我要去西藏,这个梦是何时形成的,我也说不清楚.只记得臆想中高原那特有的阳光,柔柔的山风,车行百里不见一人的藏北阿里无人区......这一切象个远古的梦串起虚无缥缈的幻觉,时隐时现.现实生活中充斥了诸多的无奈,境遇的无法选择,未来的不可预知.我常常自觉或不自觉地寻觅着什么,一定是生命中最有价值,最本质的东西.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也许它仅仅是一种精神,一种状态或者说是一种寄托.那西部高原的阳光,荒原潜藏着我最隐蔽的生命之源,使我欲罢不能.在身不由己的命运驱使下,终于,在八月里一个无人送别,甚至无人知晓的晚上,踏上了西去的旅途.
1700多公里的青藏路在蓝天的映衬下象一条白色的哈达在辽阔的草原上伸展,直通蓝天的尽头.那满目清新的绿,让你忧郁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觉得生命可以如风似的飘荡.虽是八月的夏季,而此时漫漫青藏路上飘起了雪,又猛又厚,昏天黑地.胸闷,乏力的高原反应阵阵向我袭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努力睁开那睡意朦胧的双眼时,眼前的景色犹如在梦境中相遇过.什么时候天空已蓝的如此醉人,蓝得如此彻底,无际的原野上,绽开了朵朵美丽的格桑花,一朵朵带着晶莹的水珠,那必是她喜极而涕的泪珠.不远处那荒野中突兀的山峰,那白云缠绕 的气势,不禁令人肃穆.车停了,同车的藏民纷纷下车,走向山顶那随风飘荡的五彩经幡,面对神山念青唐古拉,每一次匍匍大地,每一次站起,双手合一面向天空,嗡玛尼呗咪哞六字真言随着转经筒,伴随着经幡的每一次摆动飘向远处,这是对苍天和大地怎样的礼节?置身于此景中,我感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渺小,那种感觉立既充满了我全部,但丝毫感受不到难受与自卑.我无法用确切的语言表述它,那种渴望生命的状态和心灵的感受,只有置身于其中才能略有领悟.
西藏的天空永远蓝的那么彻底,以至于在高原阳光的穿透下,路旁玛呢堆上的牦牛头骨白的耀眼,闪烁着远古的神秘.在海拔5000多公尺的唐古拉山口,我匍匍于她身上,心脏的剧烈跳动不时的从地面返回,好似已同大地的脉搏构成了同一体.
经幡在风中轻舞着,煨桑炉中冒出的桑烟四处迷漫着,信徒手中的念珠随着六字真言轮回着.空旷,落寞的荒原,让你无法不接受的高原阳光......那是意想不到的美丽,美的让你无法抗拒,甚至于怀疑它的真实性.在这片充满宗教神秘色彩的土地上,那些英武的男人,袒露着臂膀,头上缠绕着火红的英雄绳,腰间挎着藏刀,骑在骏马上的气势是何等的洒脱,让我羡慕不已.那些身着五彩缤纷,鲜艳夺目盛装的女子,藏式的阔沿礼冒下,黑的让你不敢正视的双眸,还有镶满绿松石,红玛瑙的藏刀,这是不是象一朵鲜艳的格桑花,已成为百里不见人的荒原上的点缀.
吉普车载着我,从拉萨往南,越过了雅鲁藏布江上的曲水大桥,沿着盘山公路南行,无尽的荒原,无尽的尘土,翻过了5000多米的冈巴拉山口.终于,那流淌于婉蜒绵亘的荒野中的神湖羊卓雍措展现在眼前.湖岸蜿蜒曲折,她是那么的娥娜多姿,好似一块蓝宝石镶嵌于群峰之中.那多变的色彩使蓝天不及,时而苍翠,时而碧蓝,时而蓝绿相间,雍容华贵.湖畔稀疏的小草,悠然的牦牛,可爱的牧童......我已分不清是人间还是仙境.湖水如一缸浓的化不开的绿酒,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投影于湖中,象飘落的雪花,慢慢的被圣湖的神力所吸引.我情不自尽的将手伸进了湖水中,触摸了梦里流淌过的河流,宛如揉皱了一块绿色的绸缎.藏民向神山呼唤着唆唆罗声,也伴随着山风飘向湖面,飘向深处.这是大自然的馈赠?是上苍的显灵?还是我的造化?此景在相机的取景框中变的模糊起来,一种湿润的感觉从眼中涌出,滑过脸庞,渗入心灵.我不是圣徒,但此时,我的确已洗尽铅华,真想嚎啕一场,久居都市的心灵需要泊在这一片宁静之海中.
曾有人问我,为什么孤身来到这世界屋脊,我竟一时语塞.那种源于心灵深处的东西是很难用言语表达的,好似是与生俱来的一种素养,我想除了痴迷于自然的情怀外,还要有超于常人的悟性和挑战自我的勇气.那种和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是永生难忘的.
我想起了一句歌词,喝过的美酒多忘记了,只有青稞酒忘不了.去过的地方多忘了,只有拉萨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