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生活在万山丛中,但外边的世界一样改变了和医生一家,甚至整个哈巴村的生活和思想。
早几年哈巴雪山西侧的下尼支发现了钨矿,和医生也做起了开矿的生意。1982年,或许是这条线上常有收购山货的生意人走动,挨晚了需要找个落脚处打尖休息吃饭,他家又开了个小店,有个当时很时髦的名字,叫“文明食宿店”。当时的规模极小,仅两张铺位。

自打杨秀兰家招赘了和医生,作为妻子,杨秀兰不但要下地干活、洗衣做饭、服侍老母,还要打理小店,搞点副食品、棉布等小买卖,常常是起早贪黑,披星戴月。等有了一双女儿后,更是上有老,下有小,中有老公一应伺候。
纳西族至今仍然有男尊女卑的传统。
吃饭时女人不能和男人一起上桌,只能低眉顺眼乖巧识相地躲到偏屋内去吃,要不就是等到男人吃完后才能上桌。有天夜晚,屋外寒风萧瑟,我围炉与和医生聊天,说到这一风俗,和医生毫不忌讳他老婆还有其他客人在场,大声地说,“纳西人的风俗认为,女人都是下贱的!”在一旁打牌的杨秀兰虽朝他瞪了瞪眼表示抗议外,却不敢多说什么。
以前,除了走村入巷的小贩,基本上没有外地人到哈巴村来。1995年,村里突然来了几个年轻人,说是要登哈巴雪山峰顶。这让哈巴村的村民们困惑不解,一来雪山在村里人心目中是神圣的,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去侵犯?二来他们想不明白这些城里人登上山以后要做什么。不过,那些人很快就撤走了,原因不详。
自此,哈巴村再没有恢复过往昔的宁静。当年不久的10月,从昆明来了一支17人组成的登山队,他们从东坡村、哈巴洛而来,翻越了下尼支和上尼支,每人都手拄明晃晃的“铁锄头”(冰镐),并用骡马运来了大箱大箱的方便面。他们折腾了一个多星期后又离去。
然而,和医生当时压根就没想到,就是这17个人,中间有四人首吻了那朵千年来未曾有人吻过的“金子之花”:他们带着花香回到城里后,向外界宣布他们首登哈巴成功。
那以后,前来哈巴村的登山队越来越多。和医生“文明食宿店”易名为“哈巴客栈”,床位也增加到了20多张。2004年,哈巴客栈从原来叉口下坡70米上迁到叉口东环的公路边,客栈的墙面上旌旗密布,成为各家登山户外俱乐部登顶的象征。
(新华网-21CN)